| 百年弦歌:临邑师范学校迎来华诞,归来依旧少年
校门口那棵老槐树,又添了一道年轮。
当临邑师范学校的百年华诞庆祝活动在春末夏初的晨光中拉开序幕,我站在签到台前,望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面孔——有些已然鬓发斑白,有些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。时光在这座校园里留下了什么,又带走了什么?答案藏在每一个归来者的眼睛里。
百年弦歌,一座城市的青春坐标
临邑师范学校的百年,不只是校史馆里那一排排泛黄的毕业照,不仅是档案室中层层叠叠的教案手稿。它更像是一棵扎根于鲁北平原的大树,枝叶伸展处,便是无数个家庭的希望。据学校校友会2026年最新统计,从这扇校门走出的师范生已超过四万人,他们中绝大多数仍坚守在教育一线。四万个人,四万段故事,每段故事里都藏着某个乡镇的清晨,某个孩子第一次学会拼音时的雀跃。
这所学校从1926年建校至今,历经战乱、改制、搬迁,却从未间断过培养“教书匠”的使命。有人说,师范学校是离泥土最近的高等教育——这话不假。当年那些揣着窝头来求学的农家子弟,后来成了改变乡村教育面貌的中坚力量。校史资料显示,仅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学校为周边六县输送的教师就占到当地师资总量的七成以上。
归来时,校园早已换了模样
走在翻新后的校园里,很多老校友都认不出路了。原来的青砖瓦房变成了现代化的教学楼,实验室里配备了三维打印设备,钢琴教室换上了三角式演奏琴。但有些东西没变——食堂窗口还卖着三块钱一碗的肉丝面,虽然价格悄悄涨了五毛;那座刻着“学高为师,身正为范”的老石碑依然立在操场西北角,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更加深沉。
一位1958年毕业的老校友告诉我,当年她们班三十个女生挤在一间平房里,冬天自己生炉子,夏天点蚊香熏得满屋子烟。可就是这样,晚自习后还要借着走廊的灯读《教育学》。说到这儿,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,“现在孩子们条件好了,六人间带独立卫生间,我孙女就住那儿。”她的话里没有抱怨,只有一种微妙的骄傲——像是自家孩子受了苦,又盼着后辈不再受苦。
纪念活动当天,学校特意在旧礼堂原址搭了一面照片墙。上千张从校友手中征集来的老照片拼接成“时光走廊”:看,这是1977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学生,他们举着横幅在操场跑步;这是1989年的音乐课,那个弹风琴的女生后来成了省特级教师;这是2003年非典期间,学生们在隔离区坚持练板书,地上铺满了粉笔字……
岁月流年,有一种情结从未改变
有人问过我,为什么对一所师范学校有这么深的感情?
答案或许藏在那些细节里。这所学校培养的不仅仅是老师,更是一种“肯扎根”的生活态度。校友们聚在一起,聊的不是职称、不是收入,而是“当年那个最调皮的学生后来怎么样了”“带过的班级有多少孩子考上了大学”。这种朴素的价值感,在浮躁的时代里格外珍贵。
百年校庆的晚会上,一个细节打动了我:当大屏幕播放校友祝福视频时,一位在新疆支教三十年的学长对着镜头说:“临邑师范教会我的第一件事,就是每个孩子都值得被看见。”这句话获得了全场最响亮的掌声,比任何领导的发言都更有分量。
据学校办公室统计,在这次百年庆典期间,校友自发捐款设立了“青蓝助学基金”,首笔资金超过八十万元,专门用于帮扶家庭困难的师范生。更令人动容的是,捐赠者中大部分是普通教师,有人甚至刚退休,积蓄不多,却坚持每年扣出两千元。“当年我也走得艰难,是学校帮我垫了学费。”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校友在留言簿上写道。
跨越山海,写给母校的三行诗
庆典结束那天傍晚,夕阳把教学楼染成金黄。三三两两的校友在校园里合影,有人蹲下来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法国梧桐叶,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。
这大概就是师范学校独有的气质——不张扬,不浮躁,像极了润物无声的细雨。百年光阴,足以让顽石生出青苔,却磨不灭一颗育人的初心。那些从这里走出去的人,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成就,但每个平凡的岗位上都留下了他们认真工作的痕迹。
离开时,听到两个年轻校友在交谈:“你说,我们百年后再回来,学校会变成什么样?”“那时候我们早就不在了,但一样会有年轻人站上讲台,像我们当年一样。”
风吹过老槐树,叶子沙沙作响。这声音和一百年前那个秋天,应该没什么不同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