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四秩深耕,天山脚下的一束光——伊犁师范大学建校四十周年侧记
四十年前,当第一批怀揣粉笔盒的年轻人踏上伊犁河谷的土地时,他们或许不曾料到,这座当时还叫“伊犁师范学院”的学府,会在四十年后成为边疆教育版图上不可替代的坐标。2026年秋天,伊犁师范大学以一场朴素而深情的庆典,迎来了自己的不惑之年。没有盛大的焰火,没有铺张的排场,有的只是一组数据:累计培养7.8万名毕业生,其中68%自愿留在新疆基层任教,超过1.2万人至今仍在边境县市的中小学教室里,守着三尺讲台。
这不是一份成绩单,而是一份关于“选择”的答卷。
这所学校凭什么让年轻人“舍不得走”?
人们总爱问:边疆条件艰苦,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年轻人愿意留下来?答案或许就藏在伊犁师范大学的课程表里。2026年的招生简章上,有一个名为“边境教育微光计划”的实践模块——每名师范生在大二到大四期间,必须完成至少三个学期的乡村学校驻点教学。不是走马观花的实习,而是真真切切地住进学生宿舍,和当地孩子同吃同住。2023届毕业生阿依古丽·买买提曾在昭苏县的一所牧区小学待了整整一学期,她教的孩子里,有个哈萨克族男孩每天骑马两小时来上学。后来阿依古丽留下任教了,她说:“他站在马背上朝我挥手的时候,我突然明白了‘需要’这两个字的分量。”
这种“需要”,早被写进了学校的基因里。四十年间,学校硬是在寒暑假里跑遍了天山南北的289个乡镇,只为把继续教育的课程送到最偏僻的教师手中。2025年的数据显示,仅“送教下乡”项目,学校就为基层教师提供了超过3000场培训,覆盖率达全疆边境县的97%。不是拿数据唬人,而是每场培训背后,都有一辆颠簸在戈壁公路上的面包车。
那个“不被看好”的专业,撑起了半边疆语文课堂
很多人不知道,伊犁师范大学的“汉语国际教育”专业,曾经差点被裁撤。2010年,全校仅招到19名学生,有人提出合并到文学院。时任院长在会议上拍了桌子:“南疆的孩子们需要能说好国家通用语言的老师,这19个人,一个都不能少!”十五年过去,这个专业已成为全国首批“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基地”。2026年的数据更让人感慨:全新疆近三成的小学语文教师毕业于这里,其中8000余人活跃在乡镇以下学校。去年国测结果中,伊犁州小学生普通话合格率较十年前提升了42个百分点,这背后是无数个深夜备课的身影。
不是经济学家能算清的账。一个叫马建军的小伙子,2018年毕业后去了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,那里海拔四千米,冬天零下三十度。他教的第一批学生里,有个女孩叫古丽娜尔,来上学时只会说塔吉克语。马建军用三年时间,教会了她背完整本《唐诗三百首》。古丽娜尔后来考上了师范,今年刚毕业,也回到了塔县。你看,这就像草原上的蒲公英,风一吹,便落地生根。
四十年,不是终点,是下一束光的起点
校庆那天,我站在新落成的“知行楼”前,遇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。他是学校第一批毕业生,教了一辈子书,退休后又把儿子送回了母校任教。他指着远处天山上的雪线说:“你看那雪,化了又积,积了又化,可山脚下的树,一年比一年密。”这话粗糙,却精准。2026年学校新设了“边疆基础教育研究院”,重点攻关多民族混合班级的教学法、寄宿制学校心理健康等“硬骨头”。同时,和哈萨克斯坦、吉尔吉斯斯坦的六所高校共建了“跨境教育合作实验室”,让边境线上的教育资源开始真正流动起来。
四十年,一间教室里的粉笔灰,足够让一个孩子长成大人,也足够让一所学校从蹒跚学步走向步履铿锵。伊犁师范大学没有变成什么“世界一流”,它只是固执地守在天山脚下,把一届又一届的年轻人,变成点亮边疆夜空的星火。如果你问这所学校最值得骄傲的是什么?或许不是那些奖状,而是每年九月开学时,新生大巴车上总有人指着窗外说:“老师,我小学就是您教的。” |